香港、好萊塢的越戰電影中,常看到的一幕場景是越南難民把金條貼肉綁在身上,攜家帶眷搭著小船逃出國境,到了國外後,就拿這些金條在難民營換得三餐溫飽。事實上,越南長達30年的戰爭和動亂,加上南北越統一之後幾年,因為錯誤政策,曾經有好幾年50%以上的惡性通貨膨脹,黃金,對於越南人民來說,不光只是投資工具或裝飾品的意義而已,更具有保命和保值的積極意義,因此家家戶戶多多少少都準備一些黃金在身上。
正因為有這樣的傳統,黃金在越南被賦予多重的目的,甚至黃金和越南盾、美金一樣成為支付工具,至今在越南南部,店鋪和透天厝,很多還是以黃金作為交易單位,例如胡志明市觀光客必去的檳城市場,一個一坪左右的攤位,3年前轉手價是600兩黃金,現在還是一樣,但黃金價格狂飆,現在換算一坪高達台幣1800萬元,最近幾年越南房地產狂飆,有些人便將其歸咎於越南房地產交易的金本位制度。
在1975年南北越統一之後幾年,由於舉國百廢待舉,加上鎖國政策厲行馬列共產主義,越南政府又發動越柬、越中兩場戰爭,農作物生產大減,物資匱乏,造成惡性通膨,越南曾有兩度採取類似當年新台幣換發舊台幣的措施,新越盾換以1:50換舊越盾,百姓手中的越幣一夕之間就縮水了98%,而80年代初期,越南也曾發生銀行倒閉風波,更加深越南人民不相信自己國家貨幣和銀行,而一直有儲備黃金與美金的習慣。
去年以來,越南通膨惡化,敏感的越南人馬上見風轉舵,撤出股市,把銀行裡的存款提出來,一開始是炒金和炒樓,但今年年初以來越南央行緊縮貨幣,房地產行情大跌,房市也不能玩後,資金更加往有國際行情的黃金集中,據統計歷年越南共進口600噸的黃金,以目前市價,價值120億美元以上,多數都由民間持有。
今年以來通膨更加嚴重,民眾搶買黃金保值的風潮更加興盛,前4月已斥資12億美元進口43噸黃金,比去年同期成長一倍,如果照此速度發展,全年將耗費40億美元,造成外匯存底大幅流失,逼得政府不得不祭出黃金進口稅。
依據世界黃金協會的統計,今年第一季越南黃金消費量達31.5噸,占全球黃金消費量的43%,8500萬人口的越南取代12億人口的印度,成為全球最大黃金消費國。31.5噸黃金,如果把它打成5兩的黃金條塊,沿著高速公路,可以從台北一路排到基隆。
正因為黃金在越南有多種意義,交易量又大,銀行也把它當成生財工具。黃金存摺在台灣銀行沒有利息,但黃金存在越南銀行,銀行還會提供大約4%左右的利息,以吸引民眾將黃金存到銀行。銀行吸收黃金之後,先到國際市場放空期貨鎖住,再到市場將黃金賣掉換得越盾,轉手放貸給企業或個人,同樣是18-20%的貸款利率,相較目前越盾存款要付出的成本高達14-15%,利差僅5~6%,以黃金為成本的放款,利差卻高達14%以上,惟一的風險是美元兌越盾的匯率(因期貨以美元計價),可說是一本萬利。
越南是一個國窮民富的國家,由於歷史因素,許多越南人不相信國家,也不相信銀行,很多資產是透過黃金這類保值性商品,藏在家裡或乾脆掛在身上,去年以來,越南面臨高通膨威脅,越南人過去深受通膨之苦的回憶再度浮現腦海,在危機意識驅使下,越南黃金消費激增,加上黃金今年以來猛漲,雖然房市、股市重挫,但因玩的人比例不高,影響有限,反而是多數人持有黃金,財富反而增加。
目前越盾因貿易逆差擴大、通膨高升而有強大的貶值壓力,萬一越盾果如預期大貶,越南百姓身邊的黃金,將是他們東山再起的本錢,不過,對於沒錢投資黃金的窮人來說,貧富差距擴大、財富再度重分配,可能是無可避免的社會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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